大興路

騎樓天花板的燈罩旁, 有個傳說會帶來好運的燕子巢. 地上是磨石子地. 沒有傳統的大門, 一片片落地門接連起來由屋子的中央拉開滾嚕嚕紗門. 一進門的左邊,是外婆的縫紉機, 一直用布蓋著.直到好久的以後才見到,那是一台老式的腳踏縫紉機, 黑色, 古董樣式.往前一點點,是一組暗粉紅大L型絨質沙發,沙發前面的長茶几墊有一整塊玻璃, 小小垃圾桶收在茶几下, 過年時磕瓜子吃餅乾時最管用. 進門的右邊,是外公放機車的地方. 外公的機車是一台可載貨,用腳變速的機車,後座處比一般座位寬,金屬板坐沒有坐墊,有很多孔洞可繞繩綁繩.後座旁有個外掛小置物箱,每次要坐上後座都會卡到,不怎麼方便.機車前頭有個擋風罩,小時候覺得那個擋風罩實在是酷斃了,怎麼高雄家的機車都沒有這東西呢?後來又發現,外公人高,人一坐上去都比擋風罩高些,好像也起不了什麼大作用...

回到屋裡的陳設.機車再往前就是電視了,新港的電視不是坐在電視架上, 是坐在一個放有白珊瑚的玻璃缸上,很高的玻璃缸. 電視旁放了一個好大好深的木質書桌.上面擺了外公外婆的日常用品,如:鑰匙,信件,乳液. 以板凳取代書桌椅. 回到沙發那邊, 沙發的後面擺了個竹製屏風,中段有粉紅色的紗質布帘,橫向的跨越整個屏風. 屏風靠外面那側有個可稍稍移動的部份,我小時候喜歡把它當門玩.屏風把客廳跟餐廳分開, 所以屏風的另一邊就是沒有實際隔開的餐廳了, 靠牆的餐廳有個黃色大鐵櫃, 會認字後發現那是何家莊的人送給外公的,恭喜買新房,想來應該是外公外婆買大興路的時候.鐵櫃上部分是兩片鐵門, 用把手轉開便可將門打開的那種機制(like french door).下半部份是抽屜(?!)我對鐵櫃裡陳設的印象不深,只記得姿文有隻大到可以趴在地上讓人蹂躪的大獅子被收在裡面,以前她住新港時我們常回去,一天我又要求外公幫我拿大獅子出來玩時,被某人制止. 之後就沒再看過鐵櫃內部,也沒見過獅子了.

餐桌是圓的,好像只有在過年阿姨舅舅們回去時才會使用. 桌巾是花的嗎?記不太得了. 然後從這裡要進廚房就得經過一扇門, 粉紅木質框綠色紗的門. 通過門就看到冰箱, 舊的冰箱是綠色的, 左邊是圓形小餐桌, 外公外婆每天吃飯的地方.桌邊靠餐廳牆放了個收納櫃,上頭永遠有個水銀內裝, 軟木塞頭,不用插電的那種熱水壺. 回到廚房, 我覺得這個廚房最與眾不同是水槽跟流理台,整座泥作,水槽裡面貼有彩色的小磁磚,外部是長形白色貼磚.水槽在冰箱旁邊, 上頭的水龍頭接有小段黃色塑膠水管. 下面的櫃體也是一體,裝有推拉木門,非常古典,非常堅固. 我記不得這個廚房吊櫃的樣子了, 好像跟高雄家舊的很像. 外婆的覘版是一塊很大很厚的木頭,一附堅固貌. 廚房的對向是廁所,綠色系列,綠色的馬桶,水槽跟浴缸. 跟小時候的高雄家一樣,平板衛生紙都放在一種盒子裡.  往後走, 是挑高的一樓後頭,稱不上一間房, 有半透明的屋頂, 光線隨著一天移動. 裡面堆了很多外公外婆的傢俬, 有一陣子還養了雞, 會準時啼叫的雞. 還有磨豆機. 外公外婆用這台磨豆機做了很多年的發糕, 年糕. 過年時會送到高雄家. 在往後走就記不清了, 好像有一輛報廢的腳踏車還有一些大鍋之類的推疊在一起.




(待續)